第863章 三十年!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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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摇摇头,眼神复杂至极:

    “现在,你竟然能凭借这些细枝末节,一步步推断出我的身份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得不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苦笑着闭了闭眼:

    “这真是一件……令人倾佩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火把发出“噼啪”声,仿佛在替他说完那句缺口的话。

    “真让人不敢相信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沈铁崖……竟然会败在传言中的纨绔手中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道,呵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那笑声带着苍凉,也带着一种彻底的认命:

    “只能说……我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心服口服。”

    风雪忽然大了些,吹动他鬓边的发丝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说完这些,他目光空洞地垂下,不再看萧宁,也不再看四周的士兵。

    他像是真的……放弃了挣扎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烈一直僵立在一旁。

    他从沈铁崖开口第一句话时就开始颤抖。

    听着听着,他的呼吸越来越乱,胸膛起伏如暴风挟着海浪。

    直到沈铁崖说了“我服了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赵烈再也控制不住了!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住口!!!”

    他猛地吼出声,吼得声音都破了,眼睛瞬间红透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走向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信念上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是被刀割得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……我真的……不明白!!!”

    赵烈胸膛剧烈起伏,眼泪在眼眶打着转,却死死不让它落下来。

    他指着沈铁崖,声音嘶哑而狂乱:

    “为国!为民!以死护城!”

    “这些话……这些信念……都是你教我的啊!!!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,北境军人要用命守住大尧的门庭!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,只要守住关隘,城后就是百姓,是家,是大尧的根!”

    “你教我,要以死护城!”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都是……你亲口告诉我的!”

    他红着眼,声音已颤到断裂: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背叛大尧?!!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背叛所有信任你的弟兄?!!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背叛……我?!!”

    赵烈咆哮着摇头: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!我真的不明白!!!”

    “沈主帅……你告诉我——为什么?!!!”

    他声音撕裂,带着彻骨的痛。

    兵戈铁马十余年,他从未如此狼狈,从未如此绝望。

    因为对他来说——

    沈铁崖不是主帅。

    不是战友。

    不是同袍。

    那是他半个老师、半个兄长、半个信仰。

    但如今——

    信仰就在他眼前……碎了。

    碎得连渣都不剩!

    赵烈胸膛剧烈起伏,像被捅进了一把火,他嘶吼着:

    “我想不明白!!!”

    “我想不明白啊!!!”

    他声音几乎哽住:

    “……你告诉我……为什么啊!!!”

    这悲号,让无数军士心脏发紧。

    因为赵烈说的,也是他们心中的痛、心中的疑惑、心中的不解与愤怒!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为什么沈主帅要这么做?

    长夜风声似狼嚎,落在这片死寂的城门前,吹得火把大幅摇晃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沈铁崖。

    看向这个曾经让他们尊敬到愿意为他而死的主帅。

    看向这个如今被揭穿身份,跪在夜色之中的叛徒。

    沈铁崖低着头。

    许久之后,他抬起眼。

    眼神复杂至极,像是藏着千山万海。

    他看着赵烈。

    又看着萧宁。

    唇角轻轻往上扬起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弧度里,有悲凉。

    有嘲讽。

    有无奈。

    也有一种——

    终于不用再伪装的解脱。

    他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低沉、沙哑,却沉稳如铁器敲击石面: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……为什么?”

    他的眼中燃起一抹深到几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意。

    火光映照在那双眼中,将他整张脸照得阴影重重。

    他缓缓道:

    “那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就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风雪呼啸,夜色骤沉。

    平阳城门前。

    真相,终于要揭开。

    沈铁崖看向赵烈。

    火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神色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
    他跪坐在地上,肩膀微微抽动,却不是因为伤,而像是压着太多年、太深、太重的东西,终于在这一刻不得不面对。

    直到良久,他才慢慢抬起头。

    这一抬,像是拖起三十年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望向萧宁,眼中没有怒,没有恨,没有挣扎,没有狡辩。

    有的只是……一种说不上来是苦还是笑的复杂扭曲。

    半响,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,像风雪刮过枯枝:

    “我……沈铁崖……征战北境三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扯动,像是在嘲笑自己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啊。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里,我奉命守过十三处关隘,大小战役二百三十一场,我带着兄弟们,在每一道关口前流过血、断过骨。”

    火光反射在他眼里,那目光恍惚得像在看另一个世界:

    “北境的每一块寒冰、每一处深雪,都埋过我的弟兄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指向平阳方向,指向更远的大尧国土:

    “我沈铁崖,用我的血、用我的命、用我所有的兄弟……把大尧的北境,硬生生守下来了三十年!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声音突然拔高,却不是怒,而像是某根被拉断的弦,劈开胸膛而出的嘶吼:

    “可你知道——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?!”

    萧宁沉默看着他,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沈铁崖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他忽然冷笑了一声,笑得肩膀都在颤:

    “为国为民,这四个字,是我拿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换来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句,像刀在挖心:

    “我换来的是三次降职,两次停薪,一个莫须有的‘不服军令’的罪名,换来的,是年复一年、月复一月被京城那些坐在暖阁里、养得白白胖胖的文官指着鼻子骂。”

    “骂我沈铁崖——不懂战略,不懂统筹,只会蛮干!”

    “骂我沈铁崖——使北境军费居高不下,长期拖累朝政!”

    “骂我沈铁崖——擅自决断,不尊圣令!”

    “骂我沈铁崖——无功!无功!!无功!!!”

    他这三声“无功”,喊到嗓子血丝都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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